時之溯行者·晓美焰

【科学史同人】Sunset (戴维×法拉第)

HOS的同人……我服了……

爱吃Aspartame的Cheryl:

    戴维这几天总是做奇怪的梦。
    他总是梦到自己小时候在教父家,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火红的夕阳。
     然后那轮夕阳就会变成骇人的黑色,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波涛汹涌,张牙舞爪地吞下那颗黑色的圆球。
    “汉弗莱,你不再年轻了。你还想回布里斯托吗?”
    我想我是回不去那段天天与笑气为伍的日子了。他叠起骚塞的信,折成正方形压在了一堆诗集下面。亚平宁半岛温和的天气说不定能治好我,或者日内瓦也不错。
    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撑在桌子上,好支撑自己站起来。
    招呼来仆人把他带到饭桌旁,他的身体告诉他饿极了,但他并不想吃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对食物失去了兴趣——不过,他一直觉得自己飞钓来的鱼很鲜美。流动的小河在他腿肚处泛起微微的波澜,从树叶间隙筛下的阳光投在他栗棕色的头发上,那有着蓝色眼眸和羞涩微笑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瞎了一只眼,疾病缠身的并且被人们遗忘的老人。想到这里他就害怕得扔掉了钓竿,跌进了水涡里——然后飞出去的叉子打在酱碟上,溅了他一脸肉酱。
     同桌的人惊诧地抬头望了望他,噤了声。
     戴维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尴尬地招了招手。所有人又默默埋下头吃饭了。
     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了桌上女士们眼中的怜悯。仅仅是十几年前,他要是在餐桌上做出这种事,可是会被桌上的女士们嘲笑一番的。
    “汉弗莱,我告诉过你的。”简望着闹出笑话的他,气愤地摇摇头,“你就是记不住刀叉该怎么放,是不是?”她向桌上捂嘴偷笑的女人投去白眼,低声地责怪他。
    我又出现闪回了。基本上可以肯定我得了那瘟。戴维想着。医生曾经告诉他中风会要了他的命。可是现在,更可能要他命的是这场瘟疫。
     自从滑铁卢战役之后,这种瘟疫就悄悄溜进了欧洲大陆,刚开始人们都以为那是个别案例,然而瘟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传开了。他听说济慈就是因为这个而丢命的。
    “得了这病的人会有漫无边际、毫不着调的幻想,还会有身临其境的闪回。”骚塞给他的信里这么写着,“听到这些我觉得十分羡慕,让我也得这个病,在脑海中的美好幻想中度日吧!”
    “你就该让哀愁痛饮早晨的玫瑰,或者饱餐海浪上空的虹彩,或者享足姹紫嫣红的牡丹”——要说关于济慈得病的传言,他相信是真的。
     他突然有点想念简,也许是刚才那场闪回的缘故。他很久没有见她了——他很想带她去看一场帕格尼尼——也许他是疯了。他已经五十岁了。他老了。
    听说托马斯身体状况也不好了。他不由得对着索然无味的饭菜叹了口气。他想见见托马斯,可是他在罗马。
    并且他还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不愿谈起的人。
    愣了愣神,他又把目光投回了面前的饭菜上。
    他不由得思考起谁说的罗马人精通烧菜。
    就在这时,在他用餐巾抹着嘴边的油渍时,病魔找上了门。
    白色的餐巾“簇”地落在了地上,之后他的脑袋也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2
    “这是个美丽的地方。”
    戴维看到了眼前模模糊糊的光点。当他的视力完全恢复后,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Michael?你怎么到罗马来了?”
    亚平宁半岛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橘黄色的光点映在他老朋友的棕色鬈发上——他不愿谈起的人居然站在他的眼前,正在向他微笑。他觉得有一种空气凝固在鼻腔的尴尬感。
    “当然是来陪陪你了,戴维爵士…”
    “别…”戴维一愣,然后条件反射似的猛地摇头,“别这么叫我。”
    法拉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晕。“听管家说您昨天晕倒了,等您身体恢复了之后,或许…或许我们能去街上走走。”
    戴维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散步。小叙。最重要的是小叙。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啊。“当然。”他有些笨拙地点点头,“罗马很漂亮。”
    “而且您的夫人也不会妨碍我们进行学术交谈。”法拉第半开玩笑地打着趣。
    戴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是第一次听到他温文尔雅的学生说出这样的话。房间里仿佛沉寂了半个世纪,然后他才接过话头:“她不在这里。不过我常给她寄信描述我在罗马的见闻。”
    “我在外这几天也给Sarah写了很多信。我会把我们俩出去散步的事第一个告诉她。”
    法拉第开始讲起了Sarah和他最近做的一些研究,等戴维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告辞离开了。
    “等...”戴维还没有说出口,法拉第已经穿过了门廊,戴维看见窗外的阳光在他的鬈发上不停舞动,直至消失,然后听到了女仆的声音。
    “您刚才在跟谁说话?刚才那位执意要进来的年轻人吗?”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安妮。”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褶皱的双手,突然有想叹气的冲动。


3
    “这儿的天气真是十分宜人。”法拉第扶了扶他的礼帽,扭头望着身边的老师,“您到这里休养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戴维点了点头。
    他才走上街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的腿重得抬不起来,只好任由鞋蹭着地发出刺耳的响声;过一会儿他居然觉得腿越来越轻好像要飘起来一般,歪头一看,才发现法拉第正搀着他的胳膊。他再一次正视了那双手。
    上一次这么近地看见那双手还是他让法拉第递给他烧瓶的时候。那时候那双手是多么年轻稚嫩啊,没有爆炸的伤痕,没有溶液的污点,粉红的关节像极了法拉第站在他旁边做实验记录的时候因兴奋而微微粉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温柔的眸子——年轻的法拉第总让他想到在台上做实验时因为女士起哄而涨红脸的二十多岁的自己。现在这双手看起来仍然年轻健壮,但多了沧桑的痕迹——恐怕半数的沧桑都是自己给他的,他想。
    他有些失落地默默扭回头,突然觉得有些眩晕。这时这双手更用力地搀着他不让他摔倒,那个曾经瘦弱的小伙子如今让自己的老师倚着自己的肩膀站起来。戴维一瞬间觉得貌似法拉第夺去了他的生命——
     他们当年,一样的年轻有为,热爱科学,理想崇高;现在他老了,法拉第还没有老去,他现在做实验的那股劲就像他当年义无反顾地吞下一氧化碳一般——只有他知道那只炸伤的眼睛在他老去的时候带给他的痛苦与不便。然而他是戴维——这些都是小事情。“法拉第,戴维爵士的右手”——现在他确实是了。戴维因为自己虚弱的身体无奈地摇摇头,挤出一丝笑脸。
    “在这里您新结识了什么朋友吗?”法拉第把脸凑近,轻声地问他。他棱角分明的鹰钩鼻子和呼吸的热气让戴维有些脸颊发热。“交了几个朋友,不过事实上,我总是在给贝采里乌斯和杨写信。”戴维说着顿了顿,“啊,我前几天还想着要给您写信来着……”
    “其实我不是故意不给您写信问候的,只是……只是我怕您的病或者其他一些什么人会导致我们的交流产生不好的后果。”终于法拉第还是提到了这件事。
    戴维长吁了一口气。他好像一直都在等待这句话的出现。“我能够理解。”他说道。
    这句话之后是一段冗长的沉默。戴维就这样,和搀着他的法拉第,走在街上,他倚着法拉第的身体挪动着自己的步伐,那时他能感受到的,只有风的冰冷,和对方手臂的温暖。看着对方的鬈发和自己的一起被风吹起交织在风中,他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我很抱歉。”戴维突然说。“我并不是有意针对你。”
    法拉第愣着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停下脚步。“我们还是不要谈这些事情好了。”他把头扭回去,望着前方街上的店铺招牌。戴维好像看见了他红红的眼圈。
    “我当时只是觉得我做了自己的选择,”
    法拉第没有说话,只是咽了咽喉咙。
    “相对正确的…选择。”
    “可是那确实有些伤人,戴维爵士。”法拉第也突然扭过头来,声音颤抖。不仅是声音,他耳边的头发也在舞动着,不知道是风在作怪还是因为他在生气。
    “别那么叫我。”
    “但是我觉得你喜欢被这样叫,不是吗,亲爱的老师?”法拉第突然扭过头来瞪着他的眼睛,他幽怨的眼神和贴得太近的鼻尖让戴维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那只搀扶他的手也突然松开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法拉第表现得这么奇怪过。
    “我从来没有真正的反对过你…”
    “你在我竞选的时候甚至…出去钓鱼。”法拉第突然重新扶起了戴维的手臂。“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一个年轻人骂骂咧咧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好像是戴维挡了他的道。那个年轻人扭头望了望他俩,神情愈发奇怪。他瞪着眼睛,又大声地骂了句什么,然后径直走开了。
    法拉第摇摇头。“看来他不是你的朋友。”
    戴维抬头看了看罗马的蓝天。
    来自地中海的阳光正暖洋洋地晕在蓝天下的每个人身上。这是夕阳,衬得教堂的琉璃剔透发亮,也映在法拉第瘦削而棱角分明的脸上。
    “我们去那个塔顶观赏一下罗马的夕阳吧。”戴维指着前方的方形尖塔。
    他说道。
    他的嘴唇有轻微的颤抖。
4
     于是他俩们坐在了塔顶的夕阳里。罗马城橘红色的砖墙和房顶在金色的光束下温和而灿烂,昭示着这座古都昔日的繁华。如今她好像一位美颜褪去的妇人,被生活的重担压的喘不过气。
    就如同我一样。戴维想道。
    塔顶上的风很大,吹得法拉第的围巾松散开来,随着他金棕色的鬈发在金色的夕阳里有韵律地舞动着。戴维的目光被那跳舞的头发吸引住了。
    他凝视着眼前正在欣赏夕阳的法拉第,正如他在1812年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人的时候一般。这是一个浪漫、纯真又充满热情的年轻人,他没有办法拒绝他。现在他仍然静静地欣赏着夕阳,也许他天才的小脑袋里正想着太阳的运作原理,想着光与雨,想着这场席卷欧洲的瘟疫,想着给Sarah的诗和信和吻……
    而他自己,孤单的戴维,却在想着他。
    他大概会用余生来记恨我了。即使我命不久矣。
     戴维想着,突然又感受到胳膊上轻柔的压感。法拉第正扭过身,微笑着抓住了他的手臂。“敬爱的老师,”他看见法拉第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不管我曾经如何断然地拒绝,但是现在我在这里,在你身边,不是吗?”
    他触电一般地颤抖着。“是的。”他喃喃地回答。
    他有点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里的阳光太刺眼。
    这里的风是这么温顺。
    然而泪水是这么冰冷。
    他轻轻地,小心地把左手搭在那只扶着他的手上,然后抬头放眼望了望罗马城。圣彼得广场上的人群如同草地上蹦跳啄食的鸽子,不远处红屋顶上的鸟排成一排,轻丝一般的云朵在蓝色天边缓缓降落。
     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搀扶着他的手就随着眼角的湿润一起蒸走了,飘在金色的夕阳里。
5
Man is but a short-lived flower,
His bloom but for a changeful hour!
Pass a little time away,
The rosy cheek is turned to clay:
No living joys, no transports burn
In the dark sepulchral urn…
  - Sir Humphry Davy


后记:
    本来想写成一篇法戴结果写成了戴法…总之整篇都是戴维脑海中的小剧场,前面虚构那个病也是为了这个。主要想表达的就是戴维在去世前的几年对法拉第(可能怀有)的愧疚与怀念吧。里面所有的法拉第的部分都是他自己根据平常接触的法拉第脑补出来的,而且在最后,在他的心底,他始终希望在去世之前得到解脱。不过毕竟是傲娇臭脾气(划掉)的戴维爵士…
    本人戴维脑残粉所以写了个戴法,但是觉得这样写人设有部分崩坏…不管怎样在七夕插个刀是我圈潜规则(并不)。感谢微博@诸葛家的老狼,很多灵感来源于您找的史料~然后放暑假之前立的flag终于完成了。各位仙女们如果看到有错误请及时指出呀!
     另外写文时候的BGM很重要。查资料的时候发现1829年三月门德尔松复排了马太受难曲,于是就伴着马太受难曲和莫扎特的圣体颂写完的这篇文章,大家也可以带着BGM还原…
    就像法拉第说的那样: 
    “我只希望记住他的善良。”
                                                           -Cheryl  2017.8.29

貧道掐指一算:

魔法少女まどか☆マギカ
鹿目まどか-阿馨
[180911] photo 十年
能在光影展拍到嘛斗卡真是太開心了 那邊真的好魔女世界!!!
太圓滿了!!!!

故人景行:

「兰哀」从前种种昨日死——一发短小的番外

*前两天吃榴莲的小脑洞

*如果有不喜欢吃榴莲的请绕过此篇

毛利兰挺喜欢吃榴莲的。

这种有着略臭气味,和坚硬外壳的水果,在剥开后会露出软糯的果肉,吃到嘴里后香醇甜腻的口感。

灰原哀却不太喜欢。

也许是因为其本身的味道让少女对此十分抗拒。

“小哀,你吃一口嘛。”

“不吃。”

“你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不要吃。”

毛利兰怏怏不乐地放下榴莲,低声道:“什么嘛……”

“本来觉得非常好吃才想叫小哀也尝尝……”

手突然被人拉起,灰原哀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毛利.突然开心.兰:“怎么样?好吃吗?”

灰原哀迎着长发少女温柔又热切的目光,不自然地撇开了头:“还不错……”

看到少女因着她的话突然绽放的笑颜,灰原哀略微顿了顿:“嗯……挺甜的。”

顺便宣个群~
群主(我)非常欢快好撩
欢迎大家进来玩~
还可以催更哟~

【女主盾】银色梦乡

游丝漾晴空:

#私设的2部结束日后谈
#其实是个大杂烩


藤丸在早晨五点半醒来后查看手机消息。


房东于昨夜十一点二十五分时向她发了信息,通知她将隔壁房间的杂物收拾干净,有新住户要住进来。


藤丸耷拉着眼皮,低血糖使她疲惫乏力,眼前甚至出现了圣诞夜的金色小彩灯。


她回复:好的。那么我的房租可以降一些吗?


对方即时回复:不可以哦~


藤丸盯着房东的头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中带着三分诡谲一丝嘲弄。她拇指向上滑动,将消息界面无情关闭。


好在上午没有课。藤丸洗漱后胡乱吃了几片吐司,灌下去一杯清咖后开始整理被自己长期霸占的另一间房。


前几年级的教科书,不用的运动装备,男男女女的追求者赠送的各色礼物(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毛绒玩具),藤丸将它们分门别类装进不同的纸箱,然后搬进自己房间的阳台。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为新室友打扫起了卫生。扫去地板上的灰尘,擦掉窗台上的浮土,搬来凳子好把玻璃擦亮,她将刚刚及肩的头发绑起来,服帖地吊在脑后,像是兔子尾巴。




到中午时,她背起书包出门,下了五层楼梯后拐进公寓大门旁的餐厅。


餐厅老板是个高个的少白头,不说话时有种沉默的压迫感。他见藤丸进来,便起身进了厨房。


“诶——卫宫先生真过分,连我吃什么都不问。”藤丸在靠墙的单人桌就座,书包挂在椅背上。


“哼。你每次都点一样的东西,我问了倒是图费口舌。”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烹饪的乐曲中传来,带着分戏谑。


藤丸耸耸肩,尽管对方并不能看到。此时店里只有她一人,她便懒散地靠着椅背,轻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喂——Archer,今天的鱼到了。”


叼着根火光微弱的香烟的精壮青年唰地推开门,冲着柜台喊道。


“把它们放进冰柜里就行了。”卫宫的声音与油烟调料交织在一起,有些微弱与不真切。


“嗨呦。等等,小姑娘你在啊?!”


青年爽朗地答应,视线落到藤丸身上时却惊了一下,立刻掐掉了香烟。


“呦,库丘林先生。”藤丸向他打招呼,起身走到门口搬起一箱新鲜的鱼。


“很重的哦。”库丘林将剩余的三箱摞在一起,手臂发力,肌肉线条流畅健美。


“不要小瞧女孩子啦。”藤丸回道。


“特别是一餐能吃两人份的女孩子。”


卫宫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将食物放在藤丸的座位上。


“辛苦了,立香。”他带着笑意。


藤丸行了个夸张的骑士礼,然后回到座位上进食,自动忽略卫宫和库丘林即将进行的漫才表演。




“喂,立香,你要有室友了?”


藤丸在去向教授办公室交材料的路上被莫德雷德拦住,对方直爽地勾住她的肩膀,问道。


“是啊。等等怎么连你都知道了?”


莫德雷德露出灿烂的笑容,露出的坚固锋利犬齿昭示着主人的良好心情。


“很可爱哦,你的室友。”她答非所问。


“你们认识吗?”


“唔……是个熟人。”


藤丸的好奇心暗暗涌动,表面却不动声色。


“是女孩子吗?”她问。


“这不当然嘛?!达·芬奇怎么会把异性分到一套房里。”


“是我们学校的吗?”


“是啊。比我们低一级。”


“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嘛,”莫德雷德眨眨眼睛,碧绿的虹膜中图露出狡黠与喜悦,“晚上你自己问就知道了。”


哦?


藤丸内心风起云涌,却仍是波澜不惊地拍拍她的肩膀,说:“我要去交材料了,否则晚一会儿教授会杀了我的。”


“莫桑晚上要一起吃饭吗?叫上弗兰一起。”


金发的小狮子摆了摆手,催促藤丸赶紧离开。


“我和弗兰两个人去就行了,你还是早点回去见你室友吧。”




藤丸踏着夜色回公寓。


她刚在学校正门附近的K○C瞥见莫德雷德和弗兰肯斯坦。莫德雷德把甜筒递给乖乖等待的弗兰时笑得像刚从她蓝色的爸那里得到了额外零花钱一样。藤丸拉上外套拉链,走了。


初秋的夜有些凉意,鞋底踩上飘落的枯叶时发出咔吱的纤维断裂声。藤丸无意识地哼起莫名的曲子,刚刚修剪过的头发在夜风中肆意飘扬。


她进了公寓大门,声控灯在她的脚步声中亮起。一楼,寂静无声。二楼,南丁格尔护士长的房门前照例堆满了鲜艳的花束,夹在其中的贺卡署名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印着黑色圣枪的纹样。三楼,喧哗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冲田小姐指责信又擅自吃了她的大福。四楼,莫德雷德和弗兰还没有回来。


五楼。


她转动钥匙,打开房门。


客厅的灯亮着,却没有人。藤丸四处张望,发现厨房的灯也亮着。


她进入自己的房间,将书包随手丢在地板上,径直倒在床上。


她将右手举起,盯着手背出神。


有人敲门。


“不好意思。请问是藤丸前辈回来了吗?”温和轻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藤丸一跃而起,抚平头发,整理好衣服,前去开门。


“前辈好。我是玛修·基列莱特,非常高兴能与您共处一室。”戴着眼镜的女孩子笑起来时眼角会翘起精巧的弧度,晃人心神。


“啊……你好!我是藤丸立香。”她急忙接话,局促又热切。


玛修又笑了,像是雨后沾着雨珠的紫阳花。


“我刚刚做了些三明治,前辈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来尝一尝。”


藤丸晚上没有吃饭,自然是十分乐意。于是她和刚刚来到的室友坐在餐桌前,面前一盘切成小块的水果三明治,手边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用叉子将三明治送入口中,藤丸细细品味着碳水化合物在舌尖上的奇妙变化,不自觉地弯了眼眸。


坐在对面的女孩子双手捧着白色的瓷杯,小口啜饮杯中牛奶,视线却悄悄地落在愉快进食的藤丸身上。


前辈。她在心里默念。





藤丸与室友的同居生活过得十分愉快。两个人感情迅速升温,在各方面都默契惊人。到快要圣诞节时,藤丸已经直呼玛修名字,来代替音节繁复的姓氏。


非常受欢迎的藤丸在各种大大小小可有可无的节日到来时总会收到告白与礼物。她的一概作风便是收下礼物,委婉地拒绝告白,第二天将非常适合对方的等价回礼送出去。那些礼物中不乏名贵的首饰与香水,但藤丸收下它们后却从未使用过,一概放进阳台上的纸箱里。
圣诞节这种盛大的节日更不例外。


“因为她们挑选礼物时都花了很多心思与精力,不收下的话不是太伤人心了吗。”藤丸一边敲着课程论文,一边回答。


“……光是你拒绝她们这一点就足够令人伤心了。”贞德Alter忍不住反驳。


“是吗?”藤丸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不过说实话,这和我真的没什么关系。告白也好送礼物也好伤心也好释然也好,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你真的和那个冷血女有得一拼,立香。”


“谢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收下了那些礼物,又回了礼,为什么不拿来用呢?为了不给予任何一点希望吗?”


“让娜,要我说实话吗?”


“废话。”


“我以前——也没有很久以前,收到过许多这世上最为珍贵的礼物。所以现在看来,即使是钻石黄金,也仅仅是些矿物罢了。哇啊这样说有点残忍哦。”


“哦?那些‘珍贵的礼物’都有什么?”贞德Alter眯起了白金色的眼睛。


“比如说印着某人头像的巧克力。”※


“……”


“你这家伙。”一阵沉默过后,流露着危险气息的龙之魔女笑了。


“——果然全都记起来了吧。”


“也许吧,谁知道呢。”


藤丸也笑了。




“欢迎回来,前辈。”


“我回来啦。”


藤丸一手提着蛋糕一手艰难地解围巾,玛修急忙上前接过蛋糕放在餐桌上,然后替藤丸解开团成一团的围巾。


“呼……谢谢玛修,终于能透气了。”藤丸笑着道谢。


“下次我替前辈围围巾好了。”玛修将灰色的羊毛围巾挂在挂钩上,然后接过藤丸的大衣。


“说起来玛修总是会打很漂亮的结呢。我就不行了,每次只能随便乱塞。”


藤丸似是漫不经心地说出口,玛修却瞪大了眼睛。


这个冬天她还没有戴上围巾,也没有替藤丸围过围巾。
而且她与藤丸“刚刚”认识三个月。


她的胃里仿佛有蝴蝶在上下冲撞,忐忑不安。


“今天买了草莓蛋糕哦!”藤丸在餐桌边坐下,打开蛋糕盒子。


“我以前有位朋友兼导师,或者说是哥哥?他很喜欢吃草莓蛋糕来着。”


玛修坐在对面,盯着神色如常的藤丸。


“啊——说起来前几天发了工资,我有为玛修准备礼物的!”


玛修的心跳逐渐加快,藤丸笑嘻嘻地为她切下一块蛋糕。




“好了。三声过后,玛修才能睁眼哦。”


“那么——”


“三。”


玛修在黑暗中暗自握紧了手掌。


“二。”


拜托了。


“一。锵锵!”


玛修睁开眼睛,接过藤丸递过来的精致小盒子。


她咬紧了唇,似是用尽了一切勇气,打开了盒子。


白金的细链连接着剔透的塔菲石,以十字花纹为点缀。
玛修的指尖触碰到宝石的瞬间,熟悉的魔力涌进她的魔术回路之中。


温暖、坚毅、正直,如冬日暖阳一般。


“前辈。”她开口呼唤面带笑意的藤丸。


“我好歹也是个开位魔术师呢,况且还有各路神王的庇护。”藤丸将悄声落泪的女孩子揽入怀中,轻声说。


“魔术协会的记忆消除手段也只有在那刚开始的一两年内有效,时间越长想起来的东西就越多。”


“不过完全恢复也只是上一周的事,所以我没有故意瞒着玛修,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大家都好温柔,即使在离开了迦勒底后也都悄悄地守护着我。”


玛修收紧了手臂。


“所以——我回来了,玛修。”


代替回答的是一个吻。


“欢迎回来,前辈。”


女孩子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绚烂纯粹,藤丸的心动也如多年前的初见。


※黑贞的情人节礼物:印着自己头像的自爆大爆炸巧克力

〔里克特x比安卡〕夜色

冬巡是真滴好吃:

        很抱歉,虽然口口声声说着爱他,但到目前为止,我仍未知道里克特先生的全名(笑)


  “里克特先生,束手就擒吧。”黑发少女尾音颤抖,举着枪指向对面男子的胸膛。月色浓厚,夜风悲凉,一切都像是被命运安排好了一般,为这悲戚的场景奏响哀乐。
  “……”
  里克特沉默不语,往日温润的眉眼此刻潜藏了悲伤,本就贵气的面庞更是将他的气质衬出莫大的忧郁。
  这短短的两日是他参军后难有的快乐时光,在此之前,他从未真正接触过除亲属以外的女性,但是那个自称是贵族女仆的少女,她眉眼弯弯,笑起来如同春日的太阳,温暖明媚。即使衣着朴素,也掩盖不了她通身的高贵气质。
  自从那天少女将他从河边拉起,耐心地听他叙述自己编造岀来的身份,又认真否认掉其中夹杂着的自怨自艾,自从她陪着自己一起喝着乡村小店里的咖啡,味道虽然苦涩,却比往日宫廷中喝惯的醇香浓厚更加美妙,从那时起,他的目光就已经被少女吸引住了,这个开朗有礼的异国女孩,在短短的两日,就已经让他怦然心动。
  这是以往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是……一见钟情。
  然而如今这么两位兴趣一致,抱负相同的两人,却要处在一个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地步,上帝真是对他俩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比安卡小姐……”
  他低垂着眼帘盖住瞳孔里渗岀的挣扎,薄唇轻启继续说着未完的句子。
  “对不起。”
  “让你知道了这么一个、不好的结局,真的很抱歉。”
  即便是生死关头,帝国年轻的军官——里克特先生依旧是保持着绅士的礼仪与贵族的矜持,他优秀的继承了日耳曼高层贵族天生的优雅与诗人的浪漫情怀,甚至于一举一动都透露岀上流家族对待女性的含蓄温和。
  他一直相信着一见钟情,哪怕是军营里艰苦的磨练也没能让他心中对美好爱情的幻想消退,他一直盼望着某日自己能遇到一位美丽的女士,与她坠入爱河,然后结婚生子,幸福快乐地度过这一生。
  而现在幻想变作真实,然而此情此景却让他开心不起来,毕竟昨天还在彻夜畅聊的两人,如今却是要站在各自的政治立场上剑拔弩张。
  长睫毛盖不住眼里的笑意,里克特理了理西服在原地站好,看着面前的女孩展露岀体面的微笑。
  能和你在这样美好的月色下站着,真好。
  “你……你在说什么……”年轻近卫的眼框逐渐被泪水盈满,比安卡的视线变得模糊,可是从小进行的刻苦训练不得不让她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这是敌人。
  为了不让此次追捕出现一丝差错,她只能按耐住冲上去抱住那个少年的冲动,再次将枪口瞄准了敌国间谍的心脏,以防自己因为感情的动摇而无法下手。
  她是菲涅公主的近卫,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之一,她不能因为任何私人感情而毁掉祖国。
  这是她作为军人不得不执行的使命:
  永远效忠国家。
  “其实很多故事的结局,都是被后人改写过的。”
  里克特仍旧说着话,他刻意扬起声音,似是怕这夜风无情,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但不管如何,这些故事真正的结局都是悲伤与无奈。但我仍要为自己另一位美丽的小姐流泪而道歉。”
  “你别说了……”
  泪水已经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溢出,比安卡清晰的知道,对方的温柔歉意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和不安。
  “这些悲伤的故事很多,正如王子和魔女。”
  “正如你和我。”
  没有结局的未来。
  在意料之中,在他举起手枪的那一刻,比安卡就已经对着他的胸膛扣下了扳机。
  但里克特仍旧觉得满足,因为余光之中,他看到了比安卡开枪前片刻的犹豫。
  我爱你。
  只可惜无声的告白不知道面前的姑娘能否听到。
  热血染红了衬衫,外套,还有他的那颗热爱日耳曼的心。
  这颗心里有很多东西,不管是对国家的信仰,对未来的憧憬还是对敌人的一见钟情,全部都满满地藏在了里面。
  这些情绪将他的心脏塞得很满,拥挤却温暖。
  恍惚中对上少女不敢置信的目光,他努力扯起嘴角对她笑笑。
  果然,直到最后一刻也还是想让她看到自己帅气的一面啊。
  然后在她的泪水不争气滴落在地砖上的那一刻,少年摸索着越过城墙,跌落了茂密树林之中,无影无踪。
  如果国与国之间有着距离,那能在这段距离中将两地联系起来的就只有爱情。可惜这份爱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意识消散前的一刻,里克特想了很多,大致是将他的人生回忆了一遍,然后期盼着祖国的胜利和未来,然而他最后的念头却只有一个。
  如果没有战争就好了。
        end

重读。

琅琊阁少阁主:

      “每一秒,我们都在时间的推移中随波逐流,谁敢说自己一定能够逆流而上,重返原来的场所呢?”拉玛轻声对我说。


      “我已逆流而上。”我说,然后将两块方糖丢进红茶里。




三年前一口气看完的小说,今天闲来重读,还是一样的瑰丽梦幻,因此想到挺多的。之所以不为人所知,我想是因为它的“被定位”——但用“儿童文学”形容未免太肤浅。


不甚了解的人,反而越喜欢挑剔指摘,已经成为普遍现象,但何其幼稚。


不指望“这世界有兽”遥遥无期的动漫IP了,就像三体的神坑两三年尚没填起来,现在这种文化趋势,太多坑不值得等。还是回归纸质原著,keep real吧。


“这一生,能记得住的,就是一个人的所有。”





【杏沙耶】写手精分7题 小学生文笔甜写虐虐写甜

白羽es:


1.用一方死亡梗写一篇甜文。


    一阵耀眼的圣光过后,美树沙耶加的灵魂脱离海之魔女过于庞大的躯壳,漂浮在更高的次元中,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她和鹿目圆最后一起听了恭介的一场演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摆脱了人类的存在获得了拯救,以前的一些纠结和痛苦都像浸泡在水中的水彩画笔,色彩模模糊糊的脱离开来,变得不再鲜明。沙耶加留下了救赎的泪水,心想再来一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恭介的才华确实是值得我用灵魂交换的事物。
   
    沙耶加和小圆一起在更高的次元中守护着还在为理想挣扎着的魔法少女们,偶然看见了杏子在自己死去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的地方,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灵魂宝石恰巧引发了能破坏魔女结界和其本身的爆炸,宝石还是完好无损的,应该是圆环之理修复后的结果,魔法少女们终于能够贯彻自己的正义后圆满的从这个世界退场了。


    看着颇为失意的杏子,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变成魔女之后杏子在额头的虔诚一吻,生前的记忆都模糊了,对方的温柔却还是没有阻碍的传递过来。


    沙耶加想拍拍杏子的肩膀给她打打气,却忘了自己干涉不到她的存在,手臂一下子穿过了杏子薄薄的身体,于是也学着她之前的样子亲了一下杏子的额头。那是一个如同泡沫一样轻柔的吻,杏子蓦地抬起头来,脸上难得有些泪,沙耶加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差点摔倒。


    星星在白天虽然看不见,但是一直都在天空上。


    脑中闪过了不知道在哪看到的话,沙耶加明明知道杏子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了,还是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对她说道:“之后我会和小圆来接你的,到时候我比你早到就是你的前辈了,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再砸atm机,也不许背后说我坏话了,听见了没?”


    杏子可能是通过灵敏的野性感觉到了某个幼稚鬼捉弄她,皱起了眉头,孩子气的脸做出这样严肃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合适。


    沙耶加既有点期待之后来接杏子她的表情,又希望她能代替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久一些。


2.用告白成功梗写一篇虐文。


    “喜欢的东西不下手就会被别人吃掉啦~”


     一边做出要用虎牙尖咬碎巧克力的样子一边偷偷撇着紧张到脚都踮来的蓝发少女,果然还是不想沙耶加难过,所以把本命的那枚巧克力又递回去,轻轻的把包装底座放在她的掌心上。


    “要好好的说出来哦,笨蛋沙耶加。”


     像是平时一样笑着揉了揉沙耶加毛茸茸的头发,想着心爱之人的她脸颊红扑扑的很可爱,眼睛是晴日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浅蓝海水,整个人包含的情意和温柔与平时又鲁莽又笨拙样子形成了鲜对比,杏子看着这样的她没有忍心调侃,内心不合时宜的有点心动。


     一切条件发展顺利又被好友推了一把,面对喜欢的人再怎么不坦率的孩子也应该能成功告白吧,毕竟psp游戏里上条都接受了,等等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


    挑衅或者粗暴的言行也好,这些相处模式放在初次认识的人身上都是有些过分的,虽然是因为在沙耶加身上找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通过她获得幸福来证明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因为每次见面都吵吵闹闹的,一方面把对方小心翼翼的放进特殊的存在,一方面又用对方重要的朋友为理由,没有认真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应该是把她当做朋友看待的吧。可是为何当她能告白成功,却感受不到一丁点获得救赎的解放感,反而是灵魂宝石上缠绕上黑色的浑浊,让鲜明的红色变成像鸽子血的颜色呢?


    并不想要懂得这样苦涩的味道……明明情人节是可以从朋友那里大肆掠夺巧克力的快乐日子。


    杏子看着少女跑开的背影,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发尾,为了逃避着阴暗的想法又在脑中回放起她头发的质感来。


只是想给自己发点糖和练手啦,顶锅盖逃走| ू•ૅ▽•́)

[不归梦]

原析(中考暂弧):

※剑莫剑lily,一个脑洞收不回来的产物


0.


        “我其实见过湖上仙女。”莫德雷德轻声说。


        截断这句话的是穿过她胸膛的长枪。






1.
        莫德雷德抱住怀里的剑一路狂奔。穿越城堡投下的阴霾,绕过手持武器的卫士,金发在晨午薄凉的空气里残留虚影。


        没有人追出来。


        她松了一口气,脚步略慢了点,没有停下。


        卡美洛皇城后方是错综繁冗的森林,再往里是居住着妖精的湖。如果站在城堡顶端的露台上,一眼就能看见少女慌慌张张的影子。但她一低头躲入枝叶之间,森林成了她的庇护,莫德雷德才得以喘息。她偷了藏在城堡深处的一把剑,一把据说只属于不列颠之君王的剑。


        周遭静默无声,只有她自己错乱的呼吸。


        剑身被层层的白布包裹,却又仿佛轻轻一触就能让剑刃暴露在空气中。莫德雷德的手伸出又退回,身前数英尺处的灌木发出轻薄的动响。


        “诶,你是……”


        莫德雷德第一反应是转身想跑,想了想又折回来,抱着剑露出类似于某猫科动物的伏击动作。


        白裙的人影站在原地。
       
        “父王!?”脱口而出之后才发觉认错了。眼前的少女明显要比自己还年轻一点,澄澈的眸子倒是异常熟悉,透着清晰可见的疑虑。有那么一瞬间莫德雷德险些以为她就是阿尔托莉雅,只是这样的表情从未被在后者的脸上被发现过。
       
        “啊,你就是梅林所说的那个人吗?”她突然想是想起什么一般,完全无视莫德雷德的一脸戒备,向前走了半步。
       
        梅林。哦,该死。自己一定是被发现了。
       
        林中的少女突然让莫德雷德想起些别的。某次晚宴,卡美洛的老一辈聊起阿尔托莉雅,说她拔出石中剑的时候差不多只有十数岁。传奇的骑士王,再后来又受到湖中仙女的眷顾,获赠誓约胜利之剑。莫德雷德听得入神,甚至连手中的酒樽都险些滑落,没注意一旁的摩根不悦的神情。
       
        湖之仙女,恐怕也就是眼前这幅样子了。
       
        这样的想法在莫德雷德脑中轻绕一圈,原本抱紧了剑的那把手不经意松开。她刚想重又把它抓回来,少女就已经接了过来,仿佛那是她出于恋慕而献上的花束。
       
        “是给我的吗?”她淡淡的碧眸在金发的投影下闪动,令人想起攀缘矮墙的百合,“谢谢。”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


        于是莫德雷德多失了几分钟的神,任凭她轻易带走那把费尽心思偷来的剑。
       
        如果这就是对我偷窃的惩罚,莫德雷德想,那我倒宁愿遇见她。
       
        少女消失在合拢的林中。
       
        莫德雷德转身向城堡走去,犹如从梦中苏醒,抬头望见一队骑士离开城门,为首的正是她的父王,腰侧的重剑格外显眼。阿尔托莉雅有着更冰冷的瞳孔,尽管它们和方才的少女几乎一般无二。莫德雷德空手闪进城内的阴影。


        湖之仙女的目光像枕下的铃草,从此她忘不掉。






2.
        摩根说过,莫德雷德存在的最初意义就是“与阿尔托莉雅为敌”。年幼的大脑无法区别潜意识里的钦慕与被灌输的嫉恨,于是她自作主张地将它们混为一谈,至此拆分不开。


        习剑的时候,如果父亲恰好在附近,手中的剑会变得格外重;召开圆桌会议的时候,她还不够格参与、躲在门外偷听的时候,父亲的声音又变得格外轻。骑士王和湖之仙女的传说从来不乏讲述者,偏偏她对此沉迷不已——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尤其是在湖边的森林里遇见那个少女之后。


        “鬼知道真的假的。”摩根嗤之以鼻,“十有八九是梅林瞎编出来的,湖上仙女没这么无聊。”


        莫德雷德不说话,心里是飘曳不定的素白色衣裙。莫德雷德小时候不听童话,但她相信,不明理由地相信。
       
        亚瑟王的辉煌是仙女给予的,那么莫德雷德会收到什么呢?


        她开始习惯性地不时跑去森林,当然大多数时候失落而归。有一天高文从某场舞会上回来,随手塞给莫德雷德一支不知哪个小姐送来的白色百合花。莫德雷德没留意,无意识地掂着百合在森林里闲逛,撞上一双澄净见底的目光。
       
        “下午好喔,又见面了。”
       
        莫德雷德太紧张,没能在问候上抢先,只能局促地眨着眼睛。仙女手持长剑,先前的白裙换成了女式骑士服,看上去真的就像个练剑的少女骑士。
       
        “如果我明天来,还能看到你吗?”她终于鼓起勇气,只问出一句话。
       
        仙女歪着头想了想:“可以呀,师父让我每天在这里训练,我会一直在这里。”
       
        仙女需要练习什么呢?是将花瓣落进瞳孔里的小魔法吗?还是在人海中找出下一任君王的灵视力吗?莫德雷德的心脏跳动着,每一秒的频率都迎合对方口中的字节。





       
       
3.
        她站在城堡露台上,看着少女匆匆跑出森林。额上王冠很重,压得她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
       
        “呀,阿尔托莉雅。在看什么呢?”
  
        “那位是新来的骑士吗?”她以视线为指向,“我觉得我在哪里见过她。不,不是最近,一定是很久之前。”
       
        魔术师怔住半晌,复又笑起来:“她看上去只有十多岁吧?能是多久以前呢?”
       
        阿尔托莉雅的食指关节一下一下习惯性地敲着身侧的剑柄,眉心微蹙,不经意间流露出思索的过程。
       
        “你可很少对谁这么感兴趣喔。”旁敲侧击的提醒。
       
        “很明显吗?”她反应过来,站离露台的扶栏,转身走入城堡内侧幽暗的长廊里。她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所有情绪都必须压抑——一位明君怎么能喜怒无常。她的王冠应该是桎梏,所爱所恨在其中左冲右突,但不能被允许找到出口。
     
        少女的身形在回忆里一闪而过,没了声息。








4.
        莫德雷德惯常用的是一把重剑。


        没有人知道剑的来历,就像人们往往只关注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的传说,忽视一切配角。如果她坦言那是湖中仙女的馈赠,恐怕不会有人相信。


        “有人告诉我应该把这个给你。”白裙的少女向着莫德雷德浅浅扬起唇角,带着一如既往不沾烟火的清冽,“有点像你呢。你知道吗,你让我想到圣烛节的太阳。”


        莫德雷德低头去看。仙女手中是一把沉重张扬的长剑。仙女在看莫德雷德的侧脸。


        “你有点眼熟喔。”她坦言。


        莫德雷德几乎没听清,好像整个人都被那把剑吸进去了。她想到父王。可是父王一定没被人说过像是“阳光”,父王是冰凉的湖与森林。


        她连谢谢都忘了说。


        一向能偷懒就不废话的莫德雷德,从那天起居然自愿每天泡在骑士们的训练场里。厚重衣料下的手臂红肿酸涩,她却像是没有感官,莽撞地施行自虐似的练习。少女满脑子都是湖中仙女。也许等她成为独当一面的骑士,是可以让对方依靠的强大。仙女会垂青自己吗?会的吧,一定会的。


        训练场的角落,阿尔托莉雅沉默地望着近乎疯狂的少女。


        熟悉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面对威胁的紧迫感。可是她怎么会对一个小骑士感到恐惧?令她脊骨发寒的质疑充盈她整个大脑,找不到答案无法安宁。


        莫德雷德,到底是谁?








5.
         “你想要王位吗?”梦里的仙女问。


        莫德雷德被自己的回答惊醒。仙女的碧色瞳仁在最后一刻转为阿尔托莉雅的眼神,动摇她最后一点犹豫。


        “我怎么能与父王为敌?”她记得她试探着在梦里发出问询。


        仙女不置可否地眨了眨那双与父王异常相似的眸子:“不是为敌,是让她看见你的实力。你一直期望获得她的认可,不是吗?”


        和莫德雷德对话的人有一张阿尔托莉雅的脸,数秒后转变为她自己的面孔,最后又是仙女的五官。她分不清楚她是谁。


        “王位……”


        梦境是命运的诱惑,还是仙女诚恳的建议?莫德雷德选择相信后者。然而冲动如她,竟然径直觐见骑士王,提出王权易主的要求。


        莫德雷德的口气像是威胁,而阿尔托莉雅的拒绝像是下意识。


        “你不是说过吗……”脱口而出之后才发觉不对,莫德雷德慌忙收回话音。


        阿尔托莉雅眯起眸子:“我说过什么?”


        莫德雷德狠狠咬住下唇,直到血腥气在口腔间蔓延开来,才从恍惚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因为我是那个魔女的孩子?因为我——”


        我在干什么啊?


        其实这样的想法早就有了吧?起初是仰慕,深知自己的身份而惧于接近。现在她只不过站在了传说的一角,窥见一点相仿的片断,就开始坚信自己是下一个亚瑟王。


        但是她不打算后退。


        “你会后悔的,你会的——”


        莫德雷德骨子里的疯狂占了理智的上风。少女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殿外,踩下的每一步都如同贯穿对方胸腔的刀刃。


        那一瞬间阿尔托莉雅的声线带着一点颤抖的惊诧,像是另一个人:“不,请等一等,你是……这么多年,你居然……”


        但她没能听见。


        只有一个声音始终和她的意识纠缠不休:莫德雷德,莫德雷德,你想要王位吗?








6.
        “仙女赐予你湖中剑,并非无回报的馈赠。你需要支付相应的报酬,阿尔托莉雅。”


        “我要付出什么?”金发的少女扬起百合般稚嫩的面孔,眼瞳被覆在阳光里。


        “很简单。用另一把剑,换取这一把会给你带来无上荣光与辉煌的湖中剑。”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方接着说下去。


         “只不过那另外的一把命定之剑,总有一天会出现在毁灭你所有荣耀的人手上。她会亲自给你的生命划上句点。”


        现在她明白了。


        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是最原初的模样。








7.


        一如亚瑟王传奇的尾声,莫德雷德受到魔女的蛊惑,向自己的父王举起了叛逆之剑。卡姆兰一战的终末,圆桌的童话分崩离析。








8.
        刺目的猩红。


        梦境像是出自最真切的回忆,亲身经历的一切又像是梦。


        莫德雷德虚虚松开手,长剑轻轻搭在在手指间,粘稠的血液沿着剑锋的外廓垂直落向脚面。父王——父王在哪里?战死了吗?还是等待最后的交锋吗?我所爱的仙女又在哪里?


        “莫德雷德。”


        她回过头,以为会看见纯净的白裙,却只撞见誓约胜利之剑折映的反光,眼角生疼。


        “骑士王啊,这该是,了断了吧?”


        你的认可。她的认可。


        “这是你不愿将王位移交给我的下场!你所爱的一切,你所构筑的一切!”


        你是谁?她是谁?


        “我都会毁掉!我知道,我的存在就是将你的辉煌抹灭,从最开始,一直,一直!”


        纠缠。嫉妒。爱。


       狂热的话音混杂手中的赤雷。为了一个从未走远却似乎没有丝毫在意过自己的人,为了一个注视着自己却从未靠近自己的人。


        阿尔托莉雅沉默地挥剑迎上她的攻击。


        我杀了谁?她杀了谁?谁杀了她?


        某个节点莫德雷德终于抓住破绽。仙女赐予的剑锋向下坠落,直逼终末的王者。只要她没有机会闪躲,一切都会结束。


        血腥气四溅开来。


        瞳孔涣散。


        仙女的金发在凌乱的空气中抚上她的脸侧,展露毫不矫作的微笑:“莫德雷德,我的阳光,你能够如愿吗?”


        “我见过你,对吗?我其实……见过你的……”


        最后的发音郁结在颈项间的淤血中。


        剑延缓的瞬间,心脏被对方手中冷漠的巨枪骤然贯穿,气流逆灌入肺。


        仿佛是幻影的接续,她看见从来没有丝毫神情波动的阿尔托莉雅眼角落下一滴泪,带着深入妖精之湖的低温,坠落在她的额头,复而像是回忆一般支离破碎。犹如晕染开一整片仲夏夜。








9.
        记忆和意识一并流失。


        穿越森林的少女,手心没有一丝时间的咬迹,哼着听不真切的长诗歌,发丝混在麦酒的远香里。


        “我其实见过湖中仙女。”


        城堡在视界尽头显现。她收起笑意,拢一拢肩上的披风,缓步踏上阶梯。


        “她居然比我还紧张一点。可是待在她身边真的感觉很好,像是冬季的内殿一般温暖。”


        行将加冕的钟声一点点沿着城堡内侧的弧线传来,她接过卫侍递来的皇冠,向大殿走去。


        “我告诉她,每天下午我都在那里。”


        殿门旁侧接连另一条走廊,阴影中有一位身着红白铠甲的骑士和她错肩而过。她转过身,发现对方也在回头看自己。


        殿内的主教似乎想要催促她完成加冕仪式。


        但她没有移动分毫,就这么注视着那位有着与自己相似金发的骑士,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开口。


        “认识她以后,我频繁在另一个人眼睛里看见她的影子。”


        骑士唇齿开合,却没有声音传入她的耳。她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踏入了另一侧的光线里。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仙女,而是被剥夺了一切情感的骑士王;


        从此以后你也不再是仙女,而是被框定在叛逆的线路中的运命之棋。


        她松开手,闭上双眼,不闪不避。谁的嘶喊微渺地消减在卡姆兰之丘上:


        “父王……”








10.
       少女的躯体在她脚下失去生机。剑刃落在她额头上,带走她最后的眼泪。


        支撑不住的前一秒,阿尔托莉雅突兀地想起谁曾经提起的那片森林。传言说它跨越一切限界,能够交集命运中本应错行的时间点,能够让两个本应错过的人遇见。


        我还有,想要还给你的东西,想要告诉你的事情。


        她艰难地再次站起来。


        向着隐隐可窥见的湖与森林。带着由那个人给予自己的湖中剑。


        End


  
       

《人理之重》#《一番星》填词

奈何桥下道奈何:

《人理之重》#《一番星》填词
当初《我的一个道姑朋友》没爆出侵权时的灵感,那时候填了一大半。最近突然想起来又填完了。
因为授权问题不会找唱见翻唱的。
只是满足我填词的欲望。致敬原曲。不喜勿喷。


冬木城中战火绯红,魑魅魍魉,重围几重,灰烬之上,回眸一双无邪眼瞳,于你眼中可见诸天的星空,初识何妨,共背负人理之重,与你生死与共,走过春夏秋冬,亦是风情万种,阴阳相隔不改此心衷,继承遗志许下诺言重,恶龙扬威局终海风,吹拂你面容,你是无意过庭穿堂风,一颦一蹙却牵我心动,为何造化命运捉弄,你天真笑容,铭记于心中
是否祈愿付与悲风,离别钟声,响彻苍穹,白垩之盾立于阵前,无可撼动,原来结局已是冥冥注定中,诗歌篇章,再将这一路歌颂,鲜血撕破懵懂,来世但愿相逢,还能紧紧相拥。于我双眼朦胧泪光中,过往片段一幕幕尘封,见你身影消失风中,可知我心痛?恍然并肩已走过一程,耳畔所响似是黄泉声,断壁残垣放手之后,再不能触碰,你掌心温柔。神殿中,诀别的念白是谁一腔孤勇,肩任重,放手往事如烟对错都随风,过后经年,能否梦中再见他熟悉音容。黄梁一场,梦醒成空。
冠位之名非吾所看重,千年岁月付此一击中,曾记当年谈笑风生,心事谁听懂?贤王之威铭刻史诗中,王之财宝何须人歌颂,人理存亡尚未定论,此去轮回中,再难相逢。熟悉的街景映入眼中,于今日的我不睡眼惺忪,回忆闪现地摧山崩,无一人一兽。那块蛋糕你可曾品尝过,迦勒底内冷清泪滚落,,想起那年微笑从容,是你的沉默,或命运因果?
——End——
谢谢各位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