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溯行者·晓美焰

【女主盾】《迷迭香坟墓》

一盏:

 


爽!【滚


我要和玛修结婚——


————————————————


 


 


 


‘我喜欢玛修,我要跟玛修结婚。’


 


 


藤丸立香是个不普通的人类。


就算不提全世界的所有魔术师中为什么命运选了她作为救世主,单单只说性格方面,藤丸藤丸绝对也算是不正常的那个。按照道理来讲,能趋势百名从者本身就会对精神造成一些影响,但是她本人却没有任何脱离本性的改变,永远精神,理智且充满活力。


就是这样一位奇怪的少女,在深夜因为过度疲劳而加餐的时候,对着同她一起奋斗几个月的女孩子,用非常平淡地宣布:


“我喜欢玛修,我要跟玛修结婚。”


“……啊?”


 


“玛修没听清吗?”藤丸立香用筷子在空中毫不顾忌的划拉,她继续用那种平淡而坚定的语气再次强调了一遍,那腔调格外严肃,像是给从者下命令,有某种戏谑般的温和:“那我重复一遍,我喜欢玛修,我要和玛——”


“前辈!”


玛修觉得跟着困倦加成的脑袋眩晕的不行,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飞快地变得滚烫,像是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似的:“结、结婚什么的……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啊!”


“嗯?因为我喜欢玛修啊?”


“前辈果然是因为太累了,吃完饭快去休息啦!”被表白三连的女孩子口齿都不伶俐了,她羞得连拿着叉子的手都在抖:“好……好好睡一觉,不要在说胡话了。”而藤丸立香却像没看见似的,她甚至变本加厉地伸出手去,伸出手去捋她的刘海,玛修的前发很长,藤丸拿一根手指去戳那光滑的额头,指腹顺着温度有点高的皮肉向左滑动,让对方露出常年遮挡的另一只眼睛。


“我没有开玩笑,我也没因为累而说胡话,玛修讨厌我吗?”


那只紫水晶一样明亮的眼睛并没有因为困倦而变得恍惚,它反而变得更晶莹了,藤丸立香像是对她用了gandr,导致她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否定的话全都挤在了嗓子眼里,这些荡漾着的小气泡传到对方耳朵里,就变成了某种可爱的小声哼哼。那让少女露出了更加心动的神色,她将头发做的浅紫色盾牌掀开了,让整张羞怯的脸暴露在空气下,几乎是布满期待地看着她。


若此时是白天,玛修估计早就逃走了,但此时是深夜,英灵们早就回房休息了,达芬奇估计还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而医生如果没有机会休息的话,也不会有时间来这里,她们两个人在寂静而敞亮的大空间里对视着,白炽灯在头顶上连成了一片,世界与这个房间同样雪白、安静,但只有她们之间是不同的。


紫发的少女忸怩了几下,悄悄做出了退步:


“结婚就……至少,先从情侣做起……”


 


“好。”


藤丸回答的干脆利落,似乎对方是落入掌心的一只美丽鸟儿,微微的扑扇翅膀像是不必要的试探,因为她只要并拢手指,就能感受到脆弱的,无用挣扎的骨骼。


反正玛修会答应的,藤丸立香的眼睛在这么说。


 


谁都没有注意到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只有结论在缓慢的成型,女孩子的友情和爱情之间隔着一张彩色的玻璃纸,上面还带着糖分留下来的粘腻感,却有十足的模糊,拥有梦幻般的迷惑感。或许是体谅玛修的羞怯,藤丸立香做的谨慎而小心,大多数英灵和工作人员只能看到他们在闲聊的时候拉着手,低眉顺眼靠在一起,在特异点充满迷雾的世界里偷偷相互抵着额头打哈欠,在危机的时刻多看对方一眼,那点少女感情所能散发出来的香气足够撩人,细腻着的,却能传到百里之外去。


藤丸就在哈桑的村子里深一脚浅一脚,顺着那香气在深夜走到山上去,旁边灌木尖端开的花嗅上去于玛修相似,让她安静而清明。她能看到玛修被山风吹的高高扬起的紫色短发,隔着斑驳树叶做成的花纹,使她变得在温柔和凌厉之间难以分辨,但那的确是美丽的,且无法遮掩的。藤丸立香知道自己已经笑起来了,她不再向前走,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处的少女身材娇小,但又是那么难以忽略,连星河都落于她的头顶上了。


或许是藤丸的眼睛太过热烈,少女发觉了。


她下意识转过头来。


 


“前辈……?”


玛修急忙站起来,旁边的盾失了依靠,一边发出格外刺耳的声音往下滑,她又赶忙将它拉起来。此时女武神已经变成了可爱的少女了,她红着脸上前几步,忸怩的,将手放在心口,似乎就能阻止它砰砰乱跳似的。


“前辈不好好睡觉明天会不精神的。”她以训诫作为面纱,挡住自己的脸,那藤丸就会隔着面纱亲吻她。藤丸永远带着柔和的,钝感般地攻击性,当这种韧性投射到那双几乎在发光的眼里的时候,她就毫不意外的,可以做到任何事。


“可是玛修不在啊。”她将灌木的花环放到玛修的头顶,紫色的小花在对方的发旋上盛开着:“你有心事,我怎么能睡好呢。”


玛修在心里责怪藤丸说那些令她发烧的话,但她的手离开了心脏,不再捂住自己的心跳声,让它肆意地响彻在夜里,伴随着浅薄的月华瓮动着。她让另一位少女抓住它,珍宝一样握在手里,然后露出了坚强的笑容。


“没关系。”玛修回答,“不是值得前辈担心的事。”


火一样的眼睛眯起来,审视般地看着她。可紫发的少女笑了起来,月光让她笼罩成一片浅淡的白色,她撒娇似的晃了晃对方的手,认真地保证道。


“我只是在想我体内那个英灵的事,而如果真的值得前辈担心,我不会隐瞒的。”


可我在隐瞒,藤丸心想。


“那就很我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不休息可不行。”


 


她心里明白,她喜欢的女孩子本就短命,没有几天能够好好的活下去。白天的玛修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即使下面的燃料已经很少了,那团向往着她,渴望于她同样燃烧的火却没有一点想要收敛的意思。藤丸立香尊重玛修的决定,她没有规劝她好好休息,而是继续尽全力使用她,正同于命运使用她们。


可是有什么微小的念头在吸引着救世主。


 


“可我什么时候才能跟玛修结婚?”


“前辈——”


又来了,玛修又变成了熟透了的果实,散发着满溢的香气。藤丸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少女是如此柔软而温和,胸脯正抵着她的肋骨,似乎正顺着骨骼爬到心脏上,然后把它好好包裹起来,藤丸立香不知道自己触碰起来是否也是一样的,但她去亲吻她,用唾液沾湿对方的唇,让那篇绯红也沾染点月光的颜色。玛修尝起来香气更浓,却比果实更像花朵,带着隐约的药味,那让藤丸心疼,也没办法放开她。


 


“哦,原来如此,隐瞒了这么久还真是过分呢,藤丸君!”


可惜事不如愿的情况很多。


玛修抖了一下,磕到了她的牙。藤丸立香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那样扭过头去,比月光更亮的是达芬奇的蓝眼睛,但那更不解风情一些,蓝色均匀而模糊,远没有投下来的白色美丽,达芬奇一脸坏笑地看她们俩,可没想到率先崩溃的是藤丸,她傻在原地好久,才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尖叫。


“是跟踪狂吗!”


“当然否定~”对方看上去不能再愉快了,看上去比发明的新东西还要愉快:“每次你们都把通讯器藏起来,我就说肯定有猫腻,这个特异点跟过来还真是绝大收获!”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当然是因为这个,我就觉得肯定会有什么。你太会藏了,真的令人刮目相看啊。”


 


不同于嘴上那样的玩笑,达芬奇的眼睛里像海水一样涌上了困扰,不过玛修看不见,藤丸的眼里更看不见,它不过是一颗发芽的种子,能从里面生长出一株迷迭香来,它们开的花绽放在离月光最近的尖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一直传到百里外去。


 


达芬奇知道了,那就代表所有人都知道了。不过对于迦勒底的大部分人来说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与玛修白天常在一起,晚上也会踮着脚爬到对方的床上去,救世主和她的学妹本来就是极好的配对,大家顶多逗弄两句,看着少女们羞红了脸,眸光水盈盈地对视,都会偷偷微笑起来。


 


只有罗马尼看上去有点不安,下垂眼几乎是困惑的,里面荧光满盈,他偷偷将藤丸拖到角落里,面脸都是善意而诚恳的担心。


“你是因为玛修的寿命……”


“怎么可能?”藤丸立香口齿清晰,字正腔圆:“我喜欢玛修。”


这句话似乎在她嘴里翻覆了上万次,被嚼烂了,香气都洒在口中,她也习惯了那份香气,靠着那份浓郁过活。但是罗马尼脸上的复杂神色更严重了,它甚至像烟雾一样弥漫开,藤丸似乎不明白他在困惑什么,她睁大了那双烧着了似的眼睛。


“可玛修活不了几个月了。”


 


罗马尼像是剥下了一层结痂的皮,藤丸立刻露出了有点受伤的深色,但她咬了咬牙,露出了一个过度坚强的微笑,看上去像是迎接魔神王的架势:“这没有办法,我的学妹那么可爱,我得抓紧时间跟她在一起啊。”


这句话和这个表情即使很让人能产生歉意,但罗马尼不同,只是叹了口气,盯着藤丸立香发愣了好久,最后挠了挠头叹气。藤丸觉得他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再喉咙里滚来滚去,却没能说出来,她感觉到困惑和好奇:“医生……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吗?”


“啊,没有。”他慌乱地否定了,像是被人泼了盆水那样恍惚,“你和玛修那孩子本来就关系好,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没有觉得什么不好。”


但是还有后话。


“但是……我不知道。”他吞吞吐吐,折腾着自己左手的手套:“我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会变糟,却完全没有根据,对不起,立香。”他继而将那些全部抛到脑后,重新对着救世主微笑:“我没有什么意见,要和玛修好好的啊。”


“嗯。”她冲着最后的神明回报,双眼弯起来,里面的颜色像是火山的岩浆:“我会的,医生。”


 


可惜时间是人类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那个女孩子,小小的,不太高,性格也不如她强势,被逗弄几句就会脸红,在奇怪的事情上相当执着认真,床头屯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侦探小说,陷入身体后眼睛就像是盈满了月光,藤丸立香不知道自己有多了解她,那个被命运捉弄,却总能微笑起来的少女,只知道每当看到玛修的笑容,她的心尖都会软下来,眉眼也变得温和。


玛修的笑容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但绝不包括,绝不包括这次。


 


‘至少最后,希望能帮上前辈一次忙’


藤丸摸了摸盾牌的手柄,确定了一件事。


 


她是个怪物。


她是个怪物,命运绝不会让普通的人类做救世主,藤丸立香将所有的悲伤用那层彩色的玻璃纸盖住,糖是爱吃甜的医生给的,她曾隔着那层膜亲吻过喜欢的女孩子,但是也可以将那些失去的美好事物压在下面,让它们全部汇成一片美丽的模糊虹色。


盖提亚在那片橙红的岩浆中化成了金色的沙砾,她不知悲伤吗?连第一兽滴血般的眸子里都能看到痛,她感受不到吗?


 


然后玛修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一切又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虽然只是一会的时间,她终于能搬开那张玻璃纸了,藤丸立香在转移的空间里就开始抱着对方痛哭,眼泪和鼻涕淹没了她,让她不停地干呕,还是没办法停下来。玛修一开始还会绷着情绪哄她,但回到迦勒底的时候,少女们已经抱着哭成一团了。原来她还是会流泪的,多亏了玛修啊,藤丸立香恍惚着想,我还有可以抱着崩溃大哭的人,如果玛修离开了我,我就是不再是我了。她抓紧了少女的手臂,对方是温暖的,还在用身体包裹着她的心脏,让它像是正常人一样继续跳动。


藤丸立香觉得绝不会放开她了。


 


可惜回来的只有玛修而已,该离开的人不会因为生者的痛苦而回头。在之后玛修常去打扫医生曾经的房间,其实罗马尼最后基本也不在里面生活了,几个月来他就没怎么睡过一觉,桌上床上都积了一层灰尘,玛修安静地替他换了床单,擦干净了桌子,仿佛那人从没走过似的。她将桌子上早就没有用的文件收成一团,冲着那些熟悉的字愣了一会儿,将它们收进抽屉里。


藤丸守在门口,装作没看见玛修眼里滚落的泪珠,她只是盯着那个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玛修。”她大声说:“我要跟玛修结婚。”


“……真是的,”玛修飞快地擦干了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容:“前辈不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啦。”


藤丸眼里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却迟迟没有流下什么来:“我没有开玩笑,我必须把玛修绑在身上才行,”她发觉自己还能够保持镇定,声音也没有乱抖:“要是玛修真的敢在扔下我离开,我就是玛修的遗孀,守着这份念想过一辈子,若是你足够冷酷无情,就尽管走吧!”


玛修似乎有点想笑。


她的笑容是可爱的,紫色的眼睛也弯起来,像两个光彩熠熠的宝石,少女走过来,站在藤丸的面前,保持着笑容想要说些什么,一张开嘴,泪珠又扑簌着往下滚。


 


“我,”她哽咽了一下,勉强把话说了下去。


“我答应,我愿意。”


 


 


她的眼泪有一部分进了嘴里,使那个吻变得又咸又苦,但是玛修本身是带着香气的的,像是很久以前佩戴的迷迭香花环,她会头顶着那份花香落入藤丸的怀里,无论她是男是女,是黑是白,究竟是救世主还是怪物,那份忠贞的爱情将会陪伴着她。


不能有比着更好的事情了。


 


后来她们失去了迦勒底,失去了那个房间和达芬奇,和整个由她们拯救的世界,每日每夜的在虚数中逃跑,但两个人一直没有再分开。玛修还会来跟藤丸立香睡在一个房间里,她的床小了不少,少女们就挤在一起,肩靠着肩,大腿挨着大腿,在不眠的夜晚时间偷偷地聊天或者做更亲密的事情。但是藤丸立香睡得不好,并且这种状态与日俱增,她常常在半夜惊醒,满头大汗地望着房顶,接着就开始颤抖。这样令玛修有点担心,但是她不会说什么,只是紧紧地将藤丸抱住,用弱小却稳定的声音安抚她。


她们开始并肩踏上夺回自己世界的路,一路上坚定信念,双目似乎能点燃极寒的大火。她们纠正了错误,而后看着无数虚假的星空疯狂地向下陨落,耳边似乎响着小星星的曲调,藤丸恍惚着想,这首歌玛修也爱唱,少女的嗓音柔软而温暖,是令人开心的事物。但是那些狼人扑到她的脚下,有成年人,有孩子,它们满身是血,残破而又恐怖,瞪着大眼抓着她的裙子,恳求一点不愿消失的怜悯。那些血让他光裸地双腿猩红粘腻,藤丸害怕地发着抖,她几乎要动摇了,但是她还在挽着玛修的手。那些狼人也在恳求她,拽着她形状较好的小腿,可玛修没有低头,她只是看着藤丸,双眼弥漫着一层月光。


“我们胜利了,前辈!”


救世主开心的笑着。


 


“是的,”她握紧了她的稻草:“我们胜利了。”


藤丸温和地回应,似乎看不到消逝的大地和陨落的星空,只有远远传来迷迭香悠远的香气,少女在地平线上轻声唱着小星星,风将她的头发扬起来,露出一双美丽的紫色眼睛。这不是错误,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跟玛修共同活下去的归宿,而正是有她,自己才能继续无畏的前行。


而她怎么可能失败呢?


 


 


藤丸立香在睡梦中尖叫了起来,她想要坐起来,却被冷汗浇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撑了两下又跌回了床上。玛修吓了一跳,她几乎立刻坐起来将藤丸扶住,对方却一把将她搂紧怀里,抱着香软的躯体颤抖,她的身上又湿又黏,但是玛修毫不在意,她只是抱紧了对方。


 


“前辈,前辈,没事,我在这里。”


“……玛修。”


“是的,前辈。”


藤丸的眼睛越过了玛修的肩膀,趴在桌脚的芙芙也被吵醒了,正睁开紫色的眼睛看她,那颜色跟玛修的多么像啊,但也跟梦中那双猩红眼睛同样相仿。


她将怀里的躯体抱紧了。


“玛修。”


“我在呢。”


“……我要变成怪物了,玛修。”


“没关系,前辈。”一无所知的少女坚定地回答道:“我是前辈的妻子,是你的半身,如果你是怪物,那么我也是怪物,如果你走的是不能回头的路,那么我是离你最近的同行者。”她的眼睛洒满了明亮的光,却永远照不到月亮:“我不会抛下前辈一个人的。”


 


芙芙的眼睛弯了起来。


 


 


End

评论

热度(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