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溯行者·晓美焰

[知樱]八音盒

阿齁乀(ˉεˉ乀):

#童话pa





当那只八音盒坠落在地,其中零碎的小部件蹦得满地都是的时候,木之本樱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在这个国度中游历,除了父亲为她铸制的、有瞿麦花雕饰的佩剑以外,随身携带的就只有这只八音盒了。她穿过神秘的黑夜森林,渡过明镜一样的天鹅湖泊,从凶猛的野兽口中逃生之时,八音盒都在她身边,像一位同行的伙伴。可她居然就这么一失手把它打碎了。


木之本樱慌忙地蹲下身去拾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色泽的碎片;它们太过七零八落,让她一时有些忙不过来。


“别捡啦。”


不知道是谁突然这么冒了一句。


木之本樱立刻回过头。原本摆放八音盒的书桌上坐着一位裙摆恰好遮住脚踝的长发少女,此时正歪着脑袋,半眯着深色的眼睛笑着看向她。


这下木之本樱更愣了。






少女见木之本樱一副白日见鬼的惊恐模样,觉得很有趣。
有趣到她真的“咯咯”笑出声了,笑得纤弱的肩头轻轻颤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话,这确实也能算是白日见鬼喔。


她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垂在腰间的微卷发梢也跟着动了动。她的双手始终是交叠着放在双膝之间,即使成了位不速之客却也并不会让人感到失礼。


“你别害怕。我只是一抹残魂,在你的八音盒中长住多年而已。”


少女直直看向木之本樱,真诚地想要抚慰她。木之本樱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而是迎上去。可她碧色的眼瞳中映照了太多困惑,而少女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我曾是邻国的公主,几世纪前来到这个国度,没料到会被人杀害。”






“他们为什么会杀死你?”


空气中的沉默弥散了会儿,最后木之本樱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少女似乎是轻声笑了。她笑起来眉眼像月牙儿,笑声像草甸里隐秘的清溪。木之本樱总觉得在哪儿听见过。


“没有为什么。在那个世纪,人们狂热地爱好于将一切无法解释的罪过都归咎于貌美的女孩儿。他们总是叫嚣着,烧死她、淹死她…”



她至今都记得。她从遥远的他国而来踏足这片土地,带着温和明亮的魔力,满怀温柔善良,却被那些无知的人污蔑为女巫、妖精。她寡不敌众,再加上毫无戒备,没能及时自救。






“后来呢?”


木之本樱皱起了眉头。


后来啊…在她灵魂未完全消亡在天地间时,古老森林中的精灵出手相助,挽留了她,将她留在了一只蕴藏着魔力的八音盒里。


“再后来呢?”


再后来啊…少女抿起唇来笑,却没再说话了。







再后来,一位勇士得到了古老森林精灵的眷顾。
他诚挚、英勇,正义而慷慨,勇闯荆棘之路的壮举撼动了隐匿于森林深处的精灵。精灵将有着柔和的守护力量的八音盒赠予他,祝福他在冒险的旅程中一帆风顺。八音盒中有一个双手紧握、阖眼吟唱的玻璃质少女,乐声悠扬动听。勇士想,等以后自己有了个可爱的女儿,一定要送这只八音盒给她,作为诞生之礼。



可就好像是命运固执地不愿让勇士遂意一样:他的妻子只为他生了两个聪明伶俐的男孩子。不仅如此,他的整个家族都鲜有女孩出生。


少女等不到自己要守护的女孩儿,长眠于被珍藏在地下室的八音盒里,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她听见踩在石阶上的细小脚步声,又隐约见到微弱的鹅黄色灯光。她睁开眼,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女孩儿,小脑袋上顶着柔顺的、这个家族特有的栗色短发,手里提着一盏小油灯,将镶着荷叶边的纯白裙摆染了色。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正满是好奇地朝她看去。


小女孩儿犹豫了会儿,最终走上前去,踮起脚打开了八音盒。那一刻少女笑了;百年过去,她的歌声再一次响起。



就是她了吧。少女向自己确认道。





可这就是她们在此之前的唯一一次相遇了吗?少女知道不是的。


她曾经也见过木之本樱一次。那时木之本樱比现在小许多岁,还是个小姑娘,天真又胆大,攥着佩剑怀揣八音盒就敢在危险的树林里四处闯荡。可她太弱小了,弱小到当野兽出没的时候都无力防御,唯有少女用尽自己多年来恢复稍许的力量来庇护她。


木之本樱大概已经忘记了;那天她离开树林返回到家,只记得清晨自己醒来时睡在露水沾湿的青草地上。






少女想得有些出神,后来是木之本樱让她回过神来。


“所以,公主殿下…”


“啊,不用。”少女笑了笑,“叫我知世就好。”


“知世…”
木之本樱口中呢喃着,好像在重复着这个名字。她垂下眼,有些踌躇,纠结了很久,最后才鼓起勇气一般问道,



“既然你也不能再回到八音盒里——你愿意和我一起冒险吗?”






于是她们就这样一同踏上了旅程。




木之本樱虽然年少,却是一位真正的勇者,血管中流淌着木之本家族的一切优良血统:比如友善,又比如勇敢。知世与她作伴,探索一个又一个未知的国度。更多的时候,知世是站在不远处,遥遥地朝木之本樱那儿望,看她的小勇者用利剑斩下碍事的藤蔓,或是低着头,入迷地钻研着泛黄的旧地图。兴许知世自己都不知道,她看向木之本樱时欣慰的目光中还掺着无限的温柔。





木之本樱不太劳烦知世,平时有什么事都尽量一个人做好。偶尔有时也例外。那是在夜里,她们互道过晚安,木之本樱躺在小屋里软绵绵的木床上,望着天窗外闪烁的点点繁星,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她还是坐起身,将床头放着的、破碎的八音盒抱在怀里。





“你说,它还能修好吗?”


木之本樱说话声音轻轻的,在知世听来已经没有了疑问的意思,而是变成了一种祈求。知世的目光在八音盒上落了会儿,又转向木之本樱的眼睛:不知道是哪颗星星坠落夜空,落进了女孩子的眼里。她心底动了动,伸出手来,指尖泛起一团微弱的荧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对不起。”


知世垂下眼,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轻声叹息。而木之本樱则是摇摇头,安慰她说不要紧。




那夜木之本樱睡得很浅。睡梦里朦胧模糊,她仿佛听见八音盒熟悉的乐声——确切一点说,是比那乐声更为动听的歌声。
她揉揉眼睛。不远处知世轻轻地吟唱着,身影的柔美轮廓与将要褪尽的月色融为一体。


脑海里突然间就撞进了某些画面:血盆大口的野兽、锋利可怖的爪牙,还有巨石堆砌而成的死路。那时她年幼,只知道紧紧闭上双眼,大脑中因恐惧而产生的一片空白遮住了她对那拥有守护力量的悦耳歌声的记忆。


但她现在想起来了。


她只身在外冒险而一直平安,除了幸运女神确实对自己有所照顾以外,是因为有一个人从来都在守护着她。







“…那么我能解救你的灵魂吗?”



木之本樱这样问时知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她将木之本樱刚刚为她摘来的小雏菊插进花瓶里,然后抬起手来。她指尖的轮廓不再像最初那样虚渺,现在看来似乎能够被触碰到了。她不禁发笑:天知道当年古老森林的精灵到底施下的是怎样的咒语呢。


“只靠你的那柄佩剑的话,恐怕不行。”


知世没有转过身去,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木之本樱轻轻走近她,话音落下时像是船体触礁,在她的心中撞出一阵剧烈的悸动。





“如果我还有颗也想要守护你的心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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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写啥!坑了好久的这篇 不过我没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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